“问诊把脉开药方”

生态保护有了新依据

本报记者 王菡娟

2018-10-11期05版

近年来,我国整体生态状况如何?又有哪些变化?日前,生态环境部发布了全国生态状况变化遥感调查评估,这项于2017年2月启动的工作旨在为全国的生态状况“问诊把脉”,找“病因”开“药方”。

调查评估认为:近五年,全国生态系统格局整体稳定,总体呈改善趋势,局部变化剧烈。全国生态环境依然脆弱,生态安全形势依然严峻,保护与发展矛盾依然突出。

问诊:

生态系统总体改善但形势依然严峻

金秋十月,天公作美,尤其是刚刚过去的国庆节,几乎每天都有“晴空万里、蓝天白云相伴”。

其实不仅仅是这个秋天。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天越来越蓝,空气越来越好”大概是很多人对生态环境最直观的感受。

“我国自然生态系统质量持续改善,这与大家的感受是一致的。”生态环境部自然生态保护司司长崔书红说。

但崔书红同时表示,“生态状况的好坏,科学家的判断跟我们一般人的判断是有差别的。像有些地方林木非常整齐,公园非常整洁,但这个地方的生态状况是否是好呢?在科学家眼中这个地方物种比较单一,生物多样性不够丰富,是典型的人工环境。所以我们认为优的,科学家从生物多样性丰度评价,结论可能就是一般。”

对于生态系统的评估显然需要更为科学的办法。

据崔书红介绍,全国生态状况变化(2010-2015年)调查评估是生态环境部与中国科学院联合开展的一项重大生态国情调查评估工作。这项工作于2017年2月启动,范围包括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时段为2010至2015年。

要确保调查评估的质量,人和技术都缺一不可。

生态环境部卫星中心主任王桥说,这次调查评估有48个研究单位和高等院校、2000多名专家和技术人员参加。并充分利用了不同分辨率卫星遥感数据优势,以“天地一体化”技术手段,对低分辨率数据发现的可疑问题,用高分辨率数据进行核实,使用了大量2米分辨率的数据。

“我们获取了大量的基础数据资料,综合利用国产环境卫星和国外卫星等卫星遥感数据2万多景,野外实地核查样点11.83万个,解译获得一级和二级生态系统分类数据,平均精度分别为93.7%和87.7%。”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副书记庄绪亮研究员说,各省还开展了66个典型区域调查评估的结论与全国结论相互印证,以实现“方法科学、参数准确、结果可信”。

调查评估得出主要结论为:近五年,全国生态系统格局整体稳定,局部变化剧烈,自然生态系统质量持续改善,生态退化范围减小、程度降低,生态服务功能有所提升,生态保护和恢复成效明显,生态状况总体呈改善趋势。但全国生态环境依然脆弱,生态安全形势依然严峻,保护与发展矛盾依然突出。

事实上,自2000年以来,生态环境部先后联合中国科学院等相关部门和机构,组织开展了3次全国性的生态状况调查与评估。“通过三次调查评估,科学全面地掌握了全国生态系统时空分布特征,建立了全国生态功能区划和重点生态功能制度,推动形成了国土空间管控的理念。”崔书红说。

病因:生态空间被大量挤占

调查评估不仅摸清了现状,也提示出问题,找出了原因。

崔书红表示,尽管从调查评估来看,生态状况总体呈现改善趋势,但是目前一些地方在快速推进工业化和城镇化的过程中,重经济发展、轻生态保护,片面追求经济增长速度和城市扩张规模,生态空间被大量挤占、自然生态系统质量偏低和生态持续退化等问题没有得到根本性改变,生态安全形势依然严峻。

王桥还特别介绍了京津冀地区和长江经济带的相关情况。“城镇面积持续扩大是京津冀地区和长江经济带所面临的共同问题。”

调查评估显示,2000年至2015年,京津冀地区城镇生态系统面积持续增加,由1.79万平方公里增加到2.32万平方公里,年均增幅为29.7%;长江经济带城镇面积增幅为84.1%,年均增幅达5.6%。

王桥指出,京津冀地区存在水资源量短缺严重制约区域生态安全,河流断流和湿地萎缩依旧突出的问题。调查评估结果表明,京津冀地区人均水资源量仅为全国平均水平的1/9。自2000年以来,除个别年份(2012年)因水资源总量较为丰沛外,水资源开发利用强度均超过100%,远超国际通用的水资源开发利用安全界限。全年存在断流现象的河流比例约为70%。

长江经济带存在中下游自然岸线开发强度大,滨岸带生态风险较大的问题。调查评估结果表明,长江自然岸线保有率仅为44%,自然滩地长度保有率仅为19.4%,长江岸线利用率为26.1%。部分长江岸线被砂石码头和小散乱码头、造船厂和船舶修理厂以及化工企业占用。

不得不提的是,调查评估成果还为生态保护红线划定、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问题督查、“绿盾”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提供了重要支撑。

据介绍,“绿盾2018”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开展以来,各地共调查处理了14000多个涉及自然保护区的问题线索,关停取缔违法企业1800多家,强制拆除违法违规建筑设施1900多万平方米,追责问责900人,其中厅级干部6人,处级干部150多人。

崔书红说,“绿盾”专项行动是我国建立自然保护区以来,检查范围最广、查处问题最多、整改力度最大、追责问责最严的一次行动,目的是严肃查处自然保护区各类违法违规行为,坚决捍卫国家生态安全。

究及自然保护区违规开发建设问题频发的原因,崔书红表示,最主要的是一些地方政府和有关部门认识不深入,重视程度不够。还有的地方政府及其工作人员守法意识淡薄,知法违法,依然为侵占自然保护区的开发建设活动“开绿灯”;有的缺乏担当,不敢较真碰硬,甚至在整改过程中,弄虚作假、敷衍整改、表面整改。

药方:由数量到质量转变

为此,调查评估也提出加强自然生态保护修复与监管的对策建议:加快推动由单纯扩大生态空间面积数量向扩大生态空间面积与提升质量功能并重转变;加快推动由单要素生态建设向山水林田湖草系统性保护和修复转变;加快推动由单一行政管制向土地、财税、金融及法律综合调控转变。

崔书红同时表示,下一步,结合落实“三定”方案,尽快将生态状况调查评估制度化、常态化和规范化。

崔书红进一步解释说,在时间上,与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五年规划相衔接,全国范围内每五年开展一次;国家级和省级自然保护地每半年或一年开展一次;重点区域将不定期开展调查评估。

在空间上,开展全国尺度评估的同时,对一些重点区域进行调查评估,包括国家发展战略区域(比如长江经济带、京津冀、粤港澳大湾区),国家重点开发区域(比如长三角和珠三角等城市群、矿产资源集中开发区域),重要生态保护区域(比如重点生态功能区、国家公园等自然保护地),生态修复和建设区域(比如三江源、黄土高原),重要生态屏障区域(比如青藏高原、东北森林带以及生物多样性丰富、重要的湿地、草原、荒漠分布区),自然灾害多发易发区域(比如西南喀斯特地区、川滇山区)等。

崔书红还提到了生态保护红线。“生态保护红线主要保护的是生态功能重要和生态环境敏感脆弱的区域,这些区域是国家的生态安全重要屏障区域。这些区域在红线划定过程中要做到‘应划尽划,应保尽保’。”

2018年2月,国务院批准京津冀、长江经济带省市和宁夏等省份的生态保护红线划定方案。目前,15省份均已发布实施生态保护红线,并正在进行勘界定标试点工作。其中,京津冀区域生态保护红线面积比例为20.34%,长江经济带生态保护红线面积比例为25.33%,宁夏为24.76%,约占15省份国土面积的24.85%。

据崔书红透露,山西等其他16省份也正在推进生态保护红线的划定工作。“按照目前结果估算,全国生态保护红线面积比例有望达到或超过党中央提出的25%左右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