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高杨
12月13日，是第九个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而就在当日，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却在谋求国民理解日本将把2023年度到2027年度5年期间的防卫费总额增至约43万亿日元，达到占GDP的2％，岸田公开向日本国民喊话说，“这作为国民自己的责任，应该背负起这个重任。”而4天前的12月9日，岸田更妄言“考虑到对未来台海局势的担忧”，决定与英国及意大利共同进行新一代战斗机的开发，预计在2035年投入日本航空自卫队使用。日本媒体当日报道称，日本政府还将讨论修改“防卫装备移转三原则”和“集体自卫权”的部分内容，为“军国主义”复活松绑。
从把安保相关预算从长期不到或接近1%，提高到GDP的2％，到和英意两国开发新一代战机，从逐渐追求突破和修改“和平宪法”，到为“防卫装备移转三原则”和“集体自卫权”松绑，日本矛头指向的目标是中国和其他东亚国家，但值得一提的是，日本每一次违反“和平宪法”的背后都有美国纵容的影子。纵容日本扩军备战，确实威胁到中国。但海内外舆论认为，在大多数长期追求日本“正常国家”化的右翼势力眼里，日本70多年无法像德国一样成为“正常国家”，主要原因是美国的打压。因此，一旦“军国主义”复活，最终不排除对美国进行复仇，而美国长期纵容日本扩军备战的结果，伤害他国同时，很可能也在为自己掘墓。
■美国国力下降让日本“军国主义”看到复活契机
成为“正常国家”，是二战以来日本多届右翼政权和其政治人物一直追求的目标。无奈，因为美国对日本看得太紧，那些政治人物，虽然都“雄心勃勃”，却最终也只能偷偷摸摸在右翼化道路上搞点小动作，以切香肠方式一点点寻找突破。直到本世纪以来的21年间，几届日本右翼政权和他们的政治人物，才真正把“正常国家”化——修改“和平宪法”扩军备战、摆脱“防卫装备移转三原则”和日本“集体自卫权”的束缚“台面化”。尤其是前首相小泉纯一郎和前首相安倍晋三两任。回首他们之所以敢把追求“正常国家”化拿到台面上，均与一个因素——美国有关。
2001年，小泉纯一郎上台，日本借着彼时美国“反恐战争”的浪潮，在政府层面抛出了国家“军事正常化”的诉求；到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这个时间节点，日本通过了一系列法案，加强所谓“应对军事袭击的能力”，其中就包括《反恐措施特别法》，首开战时允许自卫队开赴国境之外的法理依据。
2007年，作为小泉纯一郎的继任者，安倍晋三在日本战后宪法施行60周年之际，公开呼吁修宪，允许日本在全球发挥更大的“军事安全作用”；2012年，再次上台的安倍晋三利用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明确提出修改宪法第九条的“非战条款”，包括将自卫队升格为“正规国防军”，使日本在全球范围内开展军事行动不再受限制等；2016年，日本通过新安保法案，正式解禁所谓“集体自卫权”；2019年，安倍甚至宣布，“非战条款”与日本发展部署远程巡航导弹并不矛盾。
直到遇刺前两天，安倍还在公开演说中反复呼吁修宪，要求将自卫队写入宪法之中，也就是在法理层面上，允许日本合法拥有军队。某种意义上，加强武装力量、实现国家“军事正常化”，可以说是两代日本政客20余年的共同诉求，而且这一诉求显然会在岸田政府身上延续下去。
小泉纯一郎利用发生在美国的“9·11”事件，打着“反恐”旗号为日本军事扩张背书，而安倍后期，则是看到美国遏制中国崛起，正期待有人帮一把的时候，主动要求充当美国遏制中国的马前卒，实则为“正常国家”化和“军事正常化”暗度陈仓。
而到了菅直人和岸田文雄执政期间，美国国内矛盾加剧，甚至美国有人担心国内有爆发内战的可能，而遏华方面，美国发动对华贸易战、科技战，并频打“台湾牌”，但都效果甚微，面对一个崛起的中国，如何让日本在遏华上承担更多责任？美国策划了一个“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的计划，宣扬“中国威胁论”，恐吓日本“一旦中国完成台湾海峡两岸统一，对日本国家的发展与未来具有致命性的”。毕竟中国的台湾海峡可以说是日本的经济命脉，超过40%的日本进出口贸易途经台湾海峡。
对于美国炒作这一话题，日本政客其实明知道美国的用意，但这恰好让他们不仅看到美国国力下降的事实，这也正是日本走向“正常国家”，让“军国主义”复活的契机。
■日本面对中国时的两个矛盾心理
大力发展军事，尤其是日本近期发展射程在500到1500公里的中远程导弹等攻击性武器，其目标绝不是自我防卫那么简单。包括多位日本军事专家和国际关系学者也毫不掩饰地“坦言”，“这是针对中国和朝鲜，而中国是其主要目标。”
一个曾经在过去100多年里对中国犯下种种罪行的日本要卷土重来？海内外很多学者对此持否定态度。原因很简单，他们认为，今天之中国已经不是100多年前的那个积贫积弱的旧中国，而是一个超级大国，无论经济体量还是军事实力，日本无法再重复曾经的那种“工业化日本打农业化中国”的历史。但日本“军国主义”思潮确实从来没有熄灭过，仍然需要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警惕。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著名国际关系专家金灿荣教授表示，其实日本在面对中国崛起时，其心理非常矛盾，一方面他们对中国的崛起内心是不服的，另一方面又担心中国会报复它。
金灿荣说，日本在中国面前心里一直有一种自卑感，因为他们知道中国文化是日本文化的养母，而从甲午战争到二战，日本对中国犯下的罪行，让它担心中国强大了之后会报复它。另外，在很多日本人心里，又一直存在一种愚蠢而错误的种族优越感。
金灿荣说，面对中国崛起，日本人比美国人还无法接受，原因是他们错误地把其在明治维新之后，学习接受西方科学，让日本很快实现工业化，尤其是把它应用在之后的中日甲午海战，及后来侵华战争中表现出来的“先进”优势，错误地认为是日本文明比中国文明先进，“事实上，中日之战，日本打赢，是工业化对农业化的优势，而非两个文明的优劣”。
金灿荣说，由于日本人对工业化与农业化差距的错误理解，从而还导致他们进一步把这种不同代际的生产力差别，错误地演化到人种上。导致日本人愚蠢地认为，日本打赢中国，“实质是日本人的人种比中国人种强”，直到今天，日本这种错误的意识还普遍存在。
金灿荣说，因此，今天在面对一个已经全面掌握了工业化的现代中国崛起时，日本人内心有点崩溃，他们不敢承认，甚至到现在还想不通，“一个文明和人种都不如日本的中国怎么会崛起？这不可能啊！”
此外，金灿荣认为，因为100多年来对中国犯下的滔滔罪恶，让他们内心有负罪感和恐惧感，害怕中国报复。因此，他们害怕面对中国崛起，心里充满矛盾。
■74%日本人民反对“台湾有事、自卫队派兵”
近几年，日本和美国捆绑式介入台海，甚至扬言未来要军事介入。
不过，日本政府的立场似乎并不能得到日本民众的支持。据近日日本公益财团法人“新闻通信调查会”发布的调查显示，近8成日本受访者对台海情势抱持危机感，但在提到若大陆武力统一台湾，有超过7成受访者反对派日本自卫队与美军联手对抗解放军。
根据日本《时事通信社》的报道，这项调查由“新闻通信调查会”在今年八九月间进行的，共获得2993位18岁以上日本民众回答。
报道指出，在回答一旦解放军以武力统一台湾时，仅有22%受访者表达“赞成”或“整体来说赞成”日本派出自卫队跟美军联手对大陆军队作战，而“反对”或“整体来说反对”的受访者合计高达74%。
两岸及日本舆论认为，台湾问题是中国内政，美国和日本不该干预中国内政，面对中国以何种方式解决台湾问题，应该由14亿中国人自己决定，无论美军还是日本自卫队，都不应该参与，尤其日本民众认为，不应该为了台湾去冒险与中国搞军事对抗。
■日本右翼对中国是怕，对美国却是恨
“日本右翼对中国是怕，怕中国报复，但他们对美国却是恨。”一位长期生活在日本，并长期研究日本右翼的资深学者告诉记者，二战以来，日美同盟从表面看起来比美欧盟友的关系还要铁，且日本历届政府和政治人物，包括那些表现强硬的右翼政治人物，在美国面前都表现出唯唯诺诺，唯美国马首是瞻，“但其内心并非如此。”
上述这位资深学者表示，在很多日本人心里，中国和美国相比，在其内心态度上是不同的，对中国他们有负罪感，表象上对中国的不友好，始于他们担心中国崛起后会清算日本军国主义，因此才处处跟在美国后面遏制中国，目的是想破坏和延缓中国崛起，“而在很多日本人心里，尤其是那些右翼政治人物内心，却很憎恨美国。”
上述这位学者表示，日本人憎恨美国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在很多日本人心里，同样是二战战败国的德国，却早已成为一个“正常国家”，不仅外交自主，而且有自主的正常化军队，但日本至今还没有军队，武装力量仅能叫“自卫队”；日本最大军港横须贺不是日本人管理的，由美军管理，港内停靠的18艘宙斯盾舰，虽然有6艘是日本的，但管理权却在美军手里，甚至日本人不被允许在横须贺军港门口拍照；至今有55000名美军驻扎在日本，美军在日本侵害当地人权益却往往日本无权过问……而最让日本人感到耻辱的是，日本的“宪法”居然用的不是日文，而是英文，其中有些条文居然连美国宪法里都没有，却出现在日本宪法里。比如，有一条是关于妇女与男性同工同酬的问题。
针对上述日本宪法的问题，金灿荣也给予了证实。金灿荣说，在制定日本宪法时，当时有一位21岁的美国女兵，那条男女同工同酬的条文，就是她写进去的，尽管美国宪法都没写入这一条。“从情感上说，日本人确实挺悲催的，自己的宪法用的却是外国文字订立的，这在世界上也绝无仅有。”
上述这位生活在日本的资深学者表示，在日本绝大多数人心里，70多年来日本之所以还无法像德国一样成为“正常国家”，主要原因是美国人的压制，在多数日本人心里，美国对日本的欺压“罄竹难书”。
上述这位资深学者表示，而且在绝大多数日本人尤其右翼势力心里，美国在广岛、长崎扔下的两颗原子弹是日本人心里永远的伤，他们每年搞纪念活动，除了把自己打造成战争受害者外，右翼势力也借此激起更多人对美国的仇恨。
因此，海内外舆论认为，美国利用台湾问题纵容日本扩军备战，让日本军国主义慢慢地在日本死灰复燃，不仅可能对亚洲未来造成威胁，日本军国主义对美国的70多年的“隐忍”，很可能在他们做大做强和脱缰后，反过来对美国自身造成伤害，成为美国的掘墓人。
对于日本军国主义可能对美的反噬，美国前总统特朗普似乎比拜登看得更透。今年3月，他对拜登政府纵容日本扩军发出警告。
特朗普3月10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公开表示，乌克兰危机使全球地缘政治处于急速变化的激荡之中，世界各国都应对德国与日本的“武装化”保持关注。特朗普警告，德国与日本在二战中的历史表明，两国重新走向“武装化”，对世界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任何国家与德国、日本保持密切关系，注定不会得到好结果。特朗普认为，如果德国与日本“重新武装”起来，会为目前的国际体系带来破坏性影响，同时也会给世界和平造成巨大威胁。在特朗普看来，拜登政府应该把“珍珠港事件”当成美国前车之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