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型人格障碍患者,是一类以古怪或怪异为特征的障碍患者,他们的行为表现有时候接近于精神分裂症。相较于其他人,他们的言行显得偏执怪异,部分患者存在异常的信念和感知,但没有达到妄想或幻觉的程度,不像精神分裂症那样完全脱离现实。这种障碍通常首次出现于儿童或青春期,人群中约有1%的个体可能有分裂型人格障碍,男性中略多见,其中约30%~50%的分裂型人格障碍患者同时患有重性抑郁障碍。
为帮助读者理解,笔者特别讲讲我们身边小明的故事吧。沉浸在异想中的学霸小明,从小被认为是聪明、听话的孩子。他的文科成绩一般,数理化成绩很突出,还曾在数学竞赛中获奖,确实是个学霸。同龄男孩们青少年时期四处淘气,流行组队打街机游戏、踢球,他却只爱在家闷头学习或发呆。他唯一的兴趣就是搜集各种有关不明飞行物的消息,有时会边思考边念念有词,比如,怎样才能用脑电波和外星人联系,想象力独特又丰富。他从小比较安静,也有些胆小害羞,家里来客人时从不主动说话,在客厅默默待一会儿就会躲进自己房间再也不出来了。
小明顺利上了大学,但不久后他“抑郁”了——不与人说话,不上课,也不出宿舍,白天睡觉,夜里刷手机打游戏,吃饭全靠点外卖,状态持续了近半个学期。父母只好把他领回家,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总是独自在屋里发呆,只是偶尔提起觉得大学生活没意思,希望外星人早点来地球接他。父母带他来到精神专科医院,最终被确诊为“分裂型人格障碍”。
分裂型人格障碍患者在儿童或青少年时期往往独来独往,常有怪异的想法、语言和白日梦,很可能会因为举止古怪而招来同龄人的嘲笑,从而导致社交焦虑、在学校表现不佳。成年的他们倾向于不相信他人,有古怪信念,例如他们可能相信自己有特异功能,可以控制他人、读取他人的思想或预知未来。在社交场合,他们看上去总是显得僵硬、尴尬,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管理自己的感受。他们很难理解社交线索,如目光交流。他们在社交场所待的时间越长,与人相处越多,不但不会适应放松,反而会变得越来越紧张,越不信任周围人。他们可能有不同寻常的兴趣,例如了解超自然现象、灵异世界或读心术等。除了自己的家庭成员以外,他们很少有或根本没有亲近的人际关系。因为感到自己不合群,他们更喜欢独处。
分裂型人格障碍会损害个体执行社会功能的行为模式,主要影响为无法忍受与外界建立亲近的关系,会有古怪的想法和行为以及扭曲的现实感。具体表现有:认为日常的、随机的事件有特殊含义或对自己有特定的意义,即使这不是事实(如新闻报道有地方失火,他们会认为与自己有关联,可能是自己导致的);认为自己有某种特殊力量(如千里眼、未卜先知、能读取他人的思想,或其他超自然能力);感受到奇异的事件(如经常体验各种“灵异事件”、能感觉到房间里还有个其实并不存在的人,担心自己的思维受到未知邪恶组织的监听控制);无依据地怀疑别人的行为动机,总觉得别人想故意伤害自己或怀有敌意(如认为周围人互相轻声交谈是在背地里说自己的坏话);与情境或事件不相符的情绪或平淡反应(如提及自己被开除显得很轻松甚至兴高采烈);无视社会规范的行为或表现(如有干净衣服,仍穿有明显污渍的衣服出门或从不与人目光接触);几乎没有亲近的朋友;由于对他人缺乏信任,导致极度的社交恐惧,即使在熟悉的环境里社交也不会改善。
分裂人格障碍者的部分行为表现与精神分裂症、抑郁症、双相障碍、其他精神病性障碍或自闭谱系障碍的某些症状重合。另外,某些宗教信仰或传统文化习俗的群体观念,比如萨满教或其他迷信活动中有通灵、驱魔或预知未来等行为,在外界看来像分裂型特质,但由于是所属亚文化群体的传统习俗,不能够据此诊断人格障碍。因此,辨识症状具有一定难度,需要经由正规专业精神科医生进行检查评估后方可诊断。
对分裂型人格障碍有初步了解后,假如您担忧自己或身边人可能正经历此类障碍,应该尽早去医院及时就医求助。
如果你担心自己具有分裂型人格障碍,请冷静客观地回顾,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产生了那些奇异的感受和想法的,并尝试记录其他符合分裂特质的表现。就诊时要告知医生相关信息,有助于主治医生更精准地辨别诊断。如果确诊,也请保持乐观,相信通过药物可以减轻症状,有针对性的团体疗法也可以帮助学习人际技能和缓解社交不适。患者本人和家属可以一起接受家庭治疗,除了增强对患者的支持资源,缓解过度焦虑,还可以消除家庭成员之间的不理解和冲突。
作为社会公众,我们需要认识到,分裂型人格障碍患者和我们一样,有感受和情绪,被社交障碍困扰的他们,更需要被接纳和支持。相处时,我们需尽可能地看到他们古怪、孤僻的行为背后的恐惧,不需试图说服或教导他们放弃那些异常想法,只需温和陪伴,用自然的方式引导他们放松并尽可能推介他们及时就诊。
(作者系厦门大学心理教育与咨询中心签约心理咨询师)